02 September, 2012

第十三屆德國卡塞爾文件展 dOCUMENTA (13)報導(中)


第十三屆文件展實現了許多深具野心的計畫,同時也以超人之姿突破時間空間的限制,成功締造了一種文化的奇觀,即便有些嘗試是失敗的(如阿根廷查科島居民的抗議事件,使策展人終究無法將當地的隕石El Chaco運來卡塞爾)。這個風靡全球的大展以矛盾而強勢的姿態呼籲思考的解放、對既有慣例的質疑、探索藝術帶來的關於世界及生命的訊息。而要如何跳脫出展覽的框架及集體意識形態的牽絆,自由地化身為班雅明筆下的城市漫遊者,與當下身處的環境連結,或許才是這樣的文件展真正欲實現的價值所在。


弗利德希安農博物館 (Fridericianum)為歐洲最早的美術館之一; 文件展廳 (dOCUMENTA -Halle)、新畫廊 (Neue Galerie)、橘園天文物理博物館 (Orangerie)、自然史博物館 (Ottoneum)等也各自有其輝煌歷史,展示的作品理該舒適的安坐其中,惟有希爾•芙洛兒 (Ceal Floyer)的歌曲和萊恩.甘德 (Ryan Gander)的涼風等非物質的創作並沒有臣服於美術館體制內的侷限。

而參觀文件展若只是一般的美術館巡禮可就失去它最精華的部分,因為此次參展作品絕大多數是為此展特別創作,也幾乎是特定場域(site-specific)的作品,散佈在舊火車站、旅館、電影院、老舊醫院、廢棄商家、地窖等地,透過與空間的互動將作品概念更徹底的傳遞出來。

最美妙的漫游處必屬卡爾斯奧公園了,在期待與作品相遇時也能徜徉在綠地藍天之間,還有身旁不時悠游而過的鴨群、蹦跳的小鳥。若不是褐色的作品指示牌很容易就錯過這株纖細才剛探出枝枒的小樹,這是由策展人克里斯多夫-芭卡吉芙以科比尼安.艾格納(Korbinian Aigner)為名親手種下的蘋果樹,詩意的讓人聯想起馬丁路德.金恩的一句話:「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依然會在今天種下一顆蘋果樹。」相隔幾呎的博物館內的蘋果畫作,終能呼吸真正自由的空氣。 瑞士藝術家克利斯提安.菲利浦.穆勒(Christian Phillip Müller)以不同品種的萵苣架成了一座浮橋橫跨於河道的兩端,在觀眾親自體驗載浮載沉之間也深切感受了自我與地球上其他物種的連結。



走進公園的中心位置,映入眼簾的一座稍嫌單調的遊樂場精準的被置放著供孩童度過湖邊的歡愉時光,事實上它卻是美國藝術家山姆.杜朗(Sam Durant)打造的絞刑台,諷刺死刑的歷史至今仍是進行式。一幢隱蔽在樹叢的小木屋裡,起居室、客廳、廚房的家具表面上滿佈著巴西藝術家安娜·瑪麗亞·瑪悠利諾(Anna Maria Maiolino的陶土條狀物,予人在空間裡無所適從的緊迫感,走上二樓,各房間的入口被竄出的濃密草叢阻擋,原始的物質與當前人類生活環境狀態的呼應堪稱一絕。
 



離開了自然的包圍後在灰色的城市矩陣裡行走,在被人類創造出為娛樂為商業為進步的各式各樣建築裡,大多數如今已是被淘汰、遺忘的,以既不烏托邦也不至一敗塗地的姿態,將它們各自埋藏的時間、故事在觀眾重新踏入時展開
 
在公園腹地下方有個錯綜複雜的地窖Weinberg Bunker,曾用於儲藏啤酒,於二戰期間則做為防空避難所,也曾做為納粹統治時期的軍隊指揮部。展示在這裡的是藝術團體阿羅拉與卡扎蒂拉(Allora & Calzadilla)的一部錄像,畫面中一位吹笛手在一隻活的禿鷲面前,吹奏一支三萬五千年前以鷹骨製成的長笛。在笛聲之下的陰冷地窖瞬間化作一部時光機器,讓歷史文物、瀕臨絕種的物種與人類的悠遠文明穿越時間與生死,發出撼動人心的共鳴。登上城中心的致高點,一座荒蕪許久的露天梯田台上,安德烈.維拉爾.羅賈斯(Adrian Villar Rojas)以散落各處的斑駁混凝土雕塑將此處裝點成經歷毀滅後的遺跡,像是拋出了一個詢問: 當文明被摧毀後,是否是這樣的作品以這樣的姿態遺留下來?



 
城市裡還有太多不存在單一時空裡的: Tacita Dean在前稅務處內以粉筆在黑板上刻畫的阿富汗融雪風景; 在一座二戰期間幾乎被摧毀的前伊麗莎白老醫院內裡的阿富汗藝術家成果聯展; 電影院內不再撥放主流電影,這回Jeromy Bel把它化作舞台讓殘障人士在眾人仰望下盡興表演; 鎮上的另一間更老舊的戲院,一側放映著展覽的錄像作品,另一廳仍照常開放,上映的是中國藝術家艾未未的「永不道歉」(Ai Weiwei: Never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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